第3章 祖孙秘见

又是半年过去，叶凌霜盘膝坐在木屋前的空地上，五心向天，按照蒙面人后来所授的无名心法，搬运周天。这心法果然奇特，内息行走的路径与寻常武学大不相同，专走偏门经脉，初时练来颇为艰涩，甚至有气血逆行之感，但一旦入门，内力积蓄之速，远超寻常法门，且能极大增强修炼者在暗夜或密闭环境下的感知能力。半年来，他内力精进神速，己隐隐触碰到了一流高手的门槛。

但他心中积压的戾气，也随着功力日深而愈发难以抑制。每当夜深人静，父亲惨死、母亲疯癫、妹妹不知所踪的情景便如毒蛇般啃噬他的心脏。报仇的念头，如同野草，在他心底疯狂滋长。

蒙面人似乎察觉到了他心境的变化，每次外出时都叮嘱叶凌霜好好看家，好好修炼，切不可到处乱跑。叶凌霜曾试探询问是否可以找叶家报仇，却只得到“时机未到”的冰冷回答。

这一日，蒙面人又外出了。

叶凌霜练完功，站在寒潭边，望着水中倒映出来的自己憔悴的面容，胸中一股暴烈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。

“时机未到？还要等到何时？”他低声自语，眼中寒光闪烁，“十年了！父亲惨死己十年！母亲和妹妹生死不明！而我，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深山里！”

他猛地一掌拍向潭边一块磨盘大的石头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闷响，石屑纷飞，坚硬的岩石竟被他这一掌拍得西分五裂！这半年来修炼那诡异心法增长的内力，竟如此刚猛。

看着碎裂的石头，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叶凌霜脑海，再也无法遏制。

“不等了！”他霍然转身，目光投向东方，那是叶家堡的方向，“叶龙，叶虎，柳氏，陈氏……还有那冷漠的‘爷爷’……是时候，让你们血债血偿了！”

他回到木屋，迅速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，将蒙面人所授的秘籍、那本无名心法册子贴身藏好，又带了些干粮和碎银。最后，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山谷，留下不舍的眼泪饭意志坚定的离开了这里。

他要回叶家堡！他要报仇！

夜色，是最好的掩护。叶凌霜将十年苦修的轻功施展到极致，身形如鬼魅般在崎岖的山林中穿梭。他对这一带地形早己了如指掌，出谷之路虽险峻，却也难不倒他。只用了两个时辰，他便己出了深山，踏上官道。

他没有走大路，而是专拣荒僻小径，一路向东疾行。饿了啃干粮，渴了饮山泉，困了便在树上或山洞略作休息。复仇的火焰支撑着他，竟不觉疲惫。五日后，风尘仆仆的叶凌霜，终于遥遥望见了那座依山而建、气势恢宏的城池——叶家堡所在的“孤云城”。

十年过去，孤云城似乎更加繁华，城墙也加高加固了不少。但叶凌霜对此毫无兴趣，他的目光，死死锁定了城中最高处、那片连绵的屋宇——叶家堡。

他在城外密林中潜伏到天黑，换上一身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夜行衣，用黑巾蒙住口鼻，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。待到子时，万籁俱寂，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，悄无声息地翻过高达三丈的城墙，潜入城中。

叶家堡的布局，他幼时便己模糊记得，这些年更是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、推演。他避开有灯火和巡更家丁的主要通道，专走花园、假山、屋顶，身形飘忽，落地无声，将“灵鹫步”的轻盈诡异发挥到极致。堡中虽有不少明岗暗哨，但竟无人能发现他的踪迹。

很快，他摸到了内宅区域。根据记忆，大夫人柳氏所居之所位于东侧。他伏在一处高大的屋脊阴影后，凝神望去。院中尚有灯火，两个丫鬟正提灯从正房出来，低声说着话走向厢房。

“老夫人今日精神不济，早早就歇下了。”

“是啊，自打前年老爷身子骨不如从前，老夫人也跟着操心……”

“嘘，小声点……”

丫鬟走远。叶凌霜眼中杀机迸现。就是这里了！柳氏，当年逼死我祖母，欺辱我父母，掌掴我兄妹，今日，先取你性命！

他如一片落叶，飘然落下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然后蹿到正房窗下，侧耳倾听，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，似乎只有一人。他屏住呼吸，用匕首轻轻拨开里面并未闩死的窗栓，身形一翻，己入得屋内。

屋内陈设奢华，充斥着檀香气息。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，可见雕花大床上，锦帐低垂。叶凌霜拔出腰间一柄精钢短剑——这是蒙面人给他的，剑身狭长，泛着幽蓝光泽。他一步步逼近床榻，短剑缓缓抬起，对准了帐中人的胸口。